AI 外推流畅,我外推情绪

2026年8月8日

我用 AI 起草给客户的信,而且从不直接转发它写的东西。流行的分工——技术归 AI、与人打交道归人——是反的,而且我认为这一点将来会绊倒很多人。AI 和人的失效方向恰好相反。这不是任何一方的缺陷;这正是"这一对"能成立的原因。

两种失效模式,天然对偶

把任何一方看得够久,模式都很稳定。两种失效都是"外推"——用一个听起来合理的东西去填空白——只是它们填的空白不同。

实际跑起来,两列都会定期开火,而且都真的接住过伤害。我抓到过把没做完的事写成已完成的稿子、替别人报出的三倍工期,以及读起来像在贬低某位同事(而那人就在收件人里)的句子。反过来,我也被劝住过——别把客户的沉默当成不满去回应——然后被带着逐条回读记录,发现我的每一个判断都被白纸黑字反驳了。

有一个细节比其余都重要:AI 拥有全部上下文,依然会漏。那句踩到同事的话,是在所有相关文件都在窗口里的情况下写出来的。所以审查层的存在,不是因为哪一方信息不足——而是因为任何单独一层都有自己的盲区,而盲区唯一可靠的解法,是一个盲在别处的第二层。

理解所花的时间是产品,不是税

花两小时去吃透一份"五分钟就能转发"的稿子,看上去是浪费——直到你问客户到底在买什么。他们买的是一个愿意把自己名字押在结果上的人。你没法为你没理解的东西担保。明天他打电话来问某个余量数字是什么意思,你能流利地答上来,这本身就是交付物——而你能答上来,正是因为那两小时。

而且它会资本化。一个机制理解过一次就永久留在脑子里;下一封涉及它的信成本为零。随着模板和默契积累,单个客户的成本曲线会自己往下走——所以别用"阶段交界那封信"的成本去估常态。

这是我愿意押注的部分:两年后,市场上会满是转发 AI 稿的人。他们翻车的方式,恰好就是上表 AI 那一列——凭空的完成时、借来的工期、那句踩人的话。不是因为他们的模型更差,而是因为转发员没有第二层。这套协议就是护城河,而且是一条便宜得反常的护城河。

分层审查:把力气花在赌注所在处

对每封信都做完整深度审查,既不可扩展也没必要。按"这封信可能让你付出什么代价"分三档:

• S 档——验收、报价、范围、冲突、第一印象。吃透每一个细节,花多久都值。面对新客户,前几封全是 S 档,因为第一印象会给之后的一切定价。
• A 档——实质性技术往来。三十到六十分钟,只审三条线:(1) 每一个承诺——时态、数字、日期;(2) 扫一遍有没有踩人、绝对化、或替别人估时的句子;(3) 我能不能用自己的话复述核心机制?复述不出来,就是没懂,那就不发。
• B 档——确认、状态、简短回复。扫两分钟,发。

A 档里那条"复述测试"承担了大部分工作量。它不是理解的替代指标——它就是理解,而且是三条检查里唯一没法靠扫读糊弄过去的。

AI 欠这场审查什么

只有当审查那一方知道该往哪儿瞄,这一对才成立。所以每份稿子都附一份"审查焦点":AI 自己最没把握的两三处、这份稿子做出的全部承诺清单、以及每一句涉及具体人名或带语气的话。就这一个习惯,把我的审查时间砍掉约三分之一,而抓获量不减——因为时间现在打在密度最高的地方。

只能留一条规矩的话,我留这条

每一个"应该发生 X",必须先让 X 真的发生过一次。清单、协议、承诺的行为——全都在事情至少做过一次之后才写下来,绝不在之前。反过来写出来的东西,读上去一模一样,但它是虚构。这和我其余工作里的纪律是同一条:别去自动化一条你没手动跑过很多遍的流程,别去声称一个你没测过的结果。

写自我真实运转客户往来的方式——这篇笔记本身就是它所描述的那一对的产物,而它起源的那份初稿里有三处承诺是我不得不回去核实的。文中不描述任何具体的客户、项目或个人。

相关:同一种"做成结构性的,别指望谁小心"的直觉,用在机器上——我大量用 AI,机器依然伤不了人;用在钱上——让碰钱的 AI Agent 受治理。至于一开始就把沟通开销压低:每个里程碑,一封邮件。

← 全部笔记